苏利兰将军的别墅距离兵营只有五分钟的车程,当枪声响起的时候,兵营里的值日官就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躺在营房里呼呼大睡的士兵们乱糟糟的爬起来,穿军装蹬军靴找帽子,虽然这是比较精锐的印尼海军陆战队,紧急集合也要花上五分钟的时间。

    部队在操场上集合报数的时候,军官就接到了苏利兰将军的电话,将军在电话里怒吼着让他们立刻赶往自己的别墅,一定要活捉袭击者。

    虽然苏利兰将军只是一个退役的陆军中将,但他在印尼政坛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军中也遍布他的学生和部下,印尼海军西部舰队司令部海军陆战队参谋长就曾经当过他的副官,岛上的驻军连长对将军大人敬若神明,当即点起全连八十余名士兵,坐上美制M151吉普和道奇卡车倾巢出动杀奔别墅。

    抵达别墅的时候,枪声已经停息,大门口倒卧着两具尸体,士兵们不敢懈怠,猫着腰端着自动步枪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带队上尉命令士兵踹开大楼冲进去,大厅里一片狼藉,早已人群楼空。

    上尉拿着手枪站在大厅里,耸了耸鼻子,觉得有些异味,这时一个士兵用枪托砸开了一扇房门,手榴弹滴溜溜落在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再往跑根本来不及了,煤气混合了空气形成大量爆燃气体,整栋别墅变成一个超级大炸弹,在手榴弹的引爆下形成一个大大的蘑菇云团直冲云霄。

    别墅里的士兵全部阵亡是毫无悬念的,在院子里执行搜索任务的士兵也无法幸免,全都被炸的粉身碎骨,只有院子外汽车上戒备的士兵免于一死,无数木头碎屑和尸体残骸随着气浪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士兵们全都吓得趴在车厢里不敢动弹,爆炸结束,士兵们傻呆呆的走进院子,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白地。

    剧烈的爆炸再次惊动了苏利兰将军,盛怒之下他亲自带领十余名保镖奔赴别墅,同时命令海军巡逻艇出动,沿岛屿巡逻,发现可疑船只一律击沉。

    驻岛海军拉响警报紧急出动,岸勤人员也拿起枪支跟随将军搜索全岛,这个小岛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就在密林中找到了可疑人员,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这伙人高举双手投降了,看他们的面貌应该是新加坡华人,浑身上下被荆棘刮破,狼狈不堪,印尼士兵们不由分说,上前用枪托一阵猛打,完了用绳子绑起来押走。

    俘虏被带到了苏利兰将军面前,虽然这些人被打得几乎变了形,但将军还是认出来他们是索普和欧锦龙请来的客人,对这伙妄自尊大的中国人,将军本来就印象不佳,再加上自己的别墅被炸毁,驻岛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几乎全军覆没,苏利兰的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挥挥手让士兵把这伙人押了出去,在空地上一字排开跪下,每人身后站了一个士兵,在军官的口令声中拉动枪栓,瞄准了俘虏的后脑勺。

    马峰峰欲哭无泪,他们发现了刘子光藏在门上的手榴弹,于是从窗口逃了出去,本以为逃出生天,哪知道却落到了印尼人的手里,二话不说先挨了一顿胖揍,除了八岁那年因为玩父亲的手枪走火而被狠揍了一顿之外,马峰峰就没挨过这么重的打,在国内他可是呼风唤雨锦衣玉食,从小被人敬着长大的主儿,就是刚才刘子光把枪塞在他嘴里的时候他都没怕过,因为他知道发小赵辉绝不会坐视不管,但现在不同,印尼人才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惹毛了他们就是一个字,死!

    邹文重更是叫苦不迭,好好的一趟公差,最后把命都给送了,死在这荒蛮的印尼海岛上,怕是死了连灵魂都难回到故土了,想到这里他悲恸的哭号起来,顿时又挨了一枪托,金丝眼镜都碎了。

    “我操你八辈祖宗,猴子们!”马峰峰倒是条硬汉,死到临头还不忘骂人,苏利兰将军阴沉着脸一摆手,军官高声喝道:“预备!”

    一排步枪齐刷刷的举起,正要射击之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喊:“NO!”

    关键时刻,理查德.索普先生终于赶到了,这场浩劫他也没有躲开,一枚子弹穿透越野车的车厢,把女秘书海伦打死了,美丽的中国女孩就死在索普的怀里,这让他悲愤异常,逃到海军基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腿部也中弹了,幸亏是一颗乏力的手枪子弹,要不然这条腿也要残废。

    索普挂念着欧锦龙和马峰峰他们,简单包扎好就赶了过来,正好看到苏利兰要枪毙马峰峰等人,急忙叫停,刀下留人,苏利兰将军知道索普是美国人,又是雷托的高级雇员,自然卖他的面子,简单交涉后,将军傲慢的挥挥手,行刑队收起步枪走了。

    索普告诉苏利兰,袭击者是从海上渗透过来的,搜索方向应该集中在海上,将军立刻用无线电通知了巡逻艇,又调动附近几个岛屿上的驻军协助搜索,对海雷达开启,战斗舰艇出海,搜捕一切可疑船只。

    袭击者大概是十五分钟前逃走,即使乘坐的是快艇的话,那也逃不出太远距离,在雷达的配合下,数十艘巡逻艇围追堵截,还怕抓不到这些凶手么。

    ……

    漆黑的海面上,一叶孤舟正在奋力向北航行,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欧丽薇穿着雨衣在驾驶台上的掌控着舵轮,船舱里,刘子光正在给张佰强包扎伤口,几十粒细小的霰弹嵌在皮肉里,血肉模糊一片,张佰强赤着上身坐在那里,手里拎着一瓶烈酒,时不时的灌上一口,脸上冷汗啪啪的往下掉。

    刘子光用镊子将张佰强背上的钢珠一一摘掉,带血的弹丸丢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虽然张佰强一声不吭,但大家都知道,从皮肉里往外夹子弹肯定很疼。

    幸亏帆船里物资齐备,医疗用品、淡水食品、柴油、海事卫星电话、GPS导航仪样样俱全,取出所有的弹丸后,刘子光清洗了伤口,敷上云南白药包扎起来,张佰强看着盘子里一堆弹丸说道:“如果是打大家伙的猎枪,这回我就挂了。”

    帆船在风雨中东倒西歪,不堪重负的船身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忽然欧丽薇爬下来说道:“军舰追过来了。”

    刘子光急忙爬上甲板向后望去,隐隐能在风雨中看到两条巡逻艇上的探照灯,褚向东提着自动步枪也爬了出来,恶狠狠道:“和他们干!”

    “巡逻艇装备大口径机关枪,隔着一公里就能把咱们打成碎片,怎么和他们干?”刘子光冷冷的说。

    “干不过也要干,印尼猴子当年也杀过不少华人。”褚向东咬牙切齿。

    刘子光不理他,转而问欧丽薇:“你知道他们的巡逻艇能开多快?”

    “印尼海军的巡逻艇大多是购买英国和荷兰的二手货,我估计最快能达到二十节左右的时速。”欧丽薇说,雨水倾盆,一绺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妩媚中更显英姿。

    “你的帆船能开多快?”刘子光继续问。

    “我配备了两台雅马哈大功率马达,全速行进的话可以达到三十五节以上”

    “好,把帆收了,船舱里多余的东西都扔了,开足马力全速前进,摆脱他们,”

    众人协力将用不到的坛坛罐罐全都丢进水里,欧丽薇开动马力全速前进,但是脸上仍有忧色。

    “我知道他们肯定动用了不止一艘船来抓我们,我们逃掉的机会很渺茫,把你连累进来,真的很抱歉。”刘子光站在欧丽薇身后说。

    “爷爷年轻时候做过海员,他告诉我,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放弃。”欧丽薇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

    远处海面上,果然又出现了几道雪亮的光柱,机关枪射击的声音穿透雨幕,曳光弹的弹道划破漆黑的天空,凭着雷达的帮助,印尼海军还是追上了他们,并且前后夹攻把这条帆船包围住了。

    欧丽薇转动舵轮,咬紧牙关,冲着两条巡逻艇之间的空隙冲了过去,一串子弹打在附近,溅起高高的水花,船上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恶浪滔天的大海上,单薄的帆船挨上几颗子弹就会进水沉没,印尼人的残暴程度在东南亚首屈一指,落在他们手里可没有好下场。

    好在天气恶劣,海况复杂,吨位较轻的巡逻艇在大浪中不停地摇摆,士兵根本无法用机关枪打中那么远距离上的目标,他们只是拼命倾泻着火力,编织出一条火网来阻挡帆船的去路。

    此时的帆船已经变身为高速快艇,两台大马力引擎在海面上犁出两道雪白的浪花,艇首几乎悬空,从两条巡逻艇之间的空隙冲了过去,这哪里是三十五节的速度,怕是快接近四十节了。

    巡逻艇在后面一边开枪一边猛追,眼瞅着渐渐拉开了距离,欧丽薇却忽然关闭了发动机。

    “引擎坏了么?”刘子光赶忙问道。

    “换乘!”欧丽薇指了指远处,一架水上飞机的轮廓在雨雾中不甚清晰。

    所有人立即弃船,欧丽薇和上官谨先跳入水中,两人的游泳技术都很强,张佰强身上套着救生衣,在赵辉和褚向东的帮助下奋力游动,刘子光拿起油桶到处乱泼,完了拿出打火机引燃干燥的布条往舱里一丢,迅速爬出来跃入海中。

    此时大家已经爬上了浮筒,在飞行员的协助下进入机舱,飞机螺旋桨也开始旋转,印尼海军的巡逻艇越来越近,子弹嗖嗖的飞过,刘子光奋力向前游去,飞机已经缓缓开动。

    “快点!快点!”大家扒在机舱门口焦急的喊道,刘子光使劲全力猛划几下,终于抓到了浮筒,飞机在海面上迅速滑行,升上了天空,回望海面,帆船已经变成一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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