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亲自发了话,车队立刻靠边停下,省委书记在市领导的陪伴下向装甲车队走去,时间仓促,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来不及去找晨光厂的人沟通,急得他们手足无措的。

    正在此时,主管工业的孙副市长忽然想到晨光厂的陆天明给自己送请柬的时候夹带了一份晨光厂的彩页简介,出于职业习惯,自己概略的看了一下,对目前晨光厂的状态有个大致的了解,起码应该比在场的其他领导知道的他,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狂喜,赶紧挤了上去。

    陆天明坐在车里,望着擦肩而过的领导车队心里酸酸的,如果不是今天省领导下来调研,起码能请个副市长来撑场面啊,忽然间车队缓缓停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几张经常在江北新闻上见到的熟面孔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中年人穿一件朴素的黑色夹克衫,里面白衬衣,下面西裤皮鞋,脸上架上眼镜,显得儒雅大气,身旁簇拥的市领导们也都是同样的打扮,夹克衫白衬衣黑西裤,从服装上完全看不出官职高低,但是从官员们脸上的表情却能一目了然的看出谁才是正主儿。

    陆厂长转业前是大校军官,担任晨光厂总经理后,又被选为江北市人大代表,也算体制内人士,平时新闻联播和党报都是必看的,哪能不认识本省的一把手,“是省委书记来了。”陆天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拉开车门下来,大步流星的迎了过去,隔得老远就说道:“郑书记,您好。”

    省委书记郑杰夫望了望迎风招展的厂旗,伸手和陆天明握手道:“你就是晨光机械厂的当家人吧?”

    陆天明还没来得及回答,硬挤过来的孙副市长就说道:“郑书记,他就是咱们江北市的人大代表,老国企改制的领军人物,陆天明。”

    孙副市长主管工业,不是市委常委,属于副市长里排名比较靠后的,本来根本没有资格陪伴在省委一号身旁陪同考察,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打个酱油,可现在借着晨光厂和陆天明的风光,他也能在郑书记面前说上话了。

    陆天明握着郑书记的手说:“孙市长又给我戴高帽子了,要是没有市委市政府的关怀,我们晨光厂现在还在破产边缘徘徊呢。”

    陆天明如此上路,秦书记和胡市长都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出什么纰漏了,晨光厂是市里的大包袱,在领导们眼中的重要性也根本无法和那些房地产开发企业同日而语,说到关怀,大概也只有逢年过节发放过一些慰问金,植物油面粉什么的。

    郑杰夫说:“这些车辆,都是你们晨光厂生独立生产的?”

    “对,这些特种车辆是我们晨光厂自筹资金,自主研发,独立生产的,拥有知识产权,用的是红旗厂的特种防弹钢板,整个生产研发过程没有用国家一分钱,没有拖市里的后腿。”陆天明骄傲地说。

    郑杰夫点了点头,身为官场上侵淫多年的人,他岂能听不出陆天明话里的意思,人家这是在抱怨呢,没有银行贷款,没有市里的支持,晨光厂是在孤军奋战啊。

    “晨光厂的奋斗精神值得我们学习。”郑杰夫说。

    两支车队往路上一停,所有的交通都中断了,郑杰夫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长长的车龙都在静静的等候,他便笑道:“咱们就不耽误晨光厂的同志们送货了,有时间要去晨光厂看一下。”

    郑杰夫再次和陆天明握了握手,转身离去,等官员们走远了,卫淑敏才笑着说:“老陆,你还免费在省委书记面前帮我们红旗厂打了个广告啊。”

    “是啊,不过这还不够,要让领导把我们记的更牢才行啊,作为国企,想发展必须依靠政策支持。”陆天明若有所思的说道。

    郑书记回到丰田考斯特里,便把孙副市长叫过来询问关于江北市两家老国企的情况,孙副市长强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尽量详细的把自己掌握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其中还不时夹杂一些自己杜撰的具体数字,郑书记显然很满意,不时的点头,等汽车驶入市委大院的时候才说:“先汇报到这里吧,回头你整理一份书面的东西给我。”

    “我一定尽快整理出来。”孙副市长激动地说,晨光厂会不会因此得到省领导的垂青他不能确定,但是自己的名字肯定会被郑书记记住。

    ……

    五十辆装甲车开到了码头,和玄子带过来的十辆改装战旗吉普一起开上了滚装船,这批货物将会运到省城之后,由天堂贸易公司申报出口,装上远洋货轮运往遥远的非洲。

    另一方面,红隼航空公司的两架运五式轻型运输机也拆散装进了集装箱,在某口岸登船,同样运往非洲。

    兵马未动辎重先行,下一步就是安排人员出国事宜了,中国到西萨达摩亚之间没有国际航班,唯一的办法是先获取邻国的签证,然后走陆路越过国境抵达目的地,但现在圣胡安机场已经在控制之中,和邻国之间的航线恢复了畅通,刘子光的老朋友马利根就开着他的破飞机经营着一条贝宁共和国到圣胡安的私人航线,所以相关人员可以直接取得西萨达摩亚的签证,直接乘坐国际航班到西非再转机飞圣胡安即可。

    刘子光命人将所有人员的护照收集起来,亲自前往首都办理签证事宜,一辆旅行车驶进了江北机场,庞巴迪公务机已经整装待发,汽车停下,司机兼安全助理胡光从车上跳下,拉开了后门,刘子光、贝小帅、卫子芊、东方恪鱼贯而下,每个人目光中都写满了震惊。

    卫子芊和东方恪表现的还比较淡定,贝小帅的反应就夸张多了,他大声喊道:“唉呀妈呀,光哥这是你的新座驾啊,太帅了,太拉风了,这得多少钱啊,没有几千万下不来吧。”

    “一般化,凑乎用。”刘子光说,仿佛不是在谈论一架飞机,而是一辆自行车。

    一行人登上飞机,贝小帅立刻窜进了驾驶舱客串副驾驶,不大工夫,飞机滑入跑道,向北飞去,两个小时后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更加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两辆挂着黑色牌照的汽车直接驶到了停机坪,车上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黑人,走到舷梯旁迎接他们。

    刘子光走下舷梯,和一位年纪较大的黑人亲切握手,对方用娴熟的汉语问候他:“刘先生,我们盼望您很久了。”

    “大使先生,谢谢您亲自来迎接我。”刘子光说。

    随员们鱼贯下机,登上了大使馆的专车,一辆黑色的奇瑞东方之子是大使先生的座驾,还有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是随员们乘坐的,虽然只是十几万的国产低端车,但是外交牌照可是货真价实的,这玩意在法律上来说比那些特权车辆还牛逼,因为有外交豁免权,别说违章了,就是撞死人都没多大事。

    刘子光和大使一起坐进了东方之子,其他人员乘着金杯面包车,外交车队打着双闪沿机场高速向市区驶去,汽车上刘子光和西萨达摩亚驻北京特命全权大使何塞阁下展开了非正式的交流。

    何塞阁下今年四十五岁,出生于军人家庭,其父原为殖民地军队少校军官,独立战争时期率部起义,为西萨达摩亚的独立运动做出巨大的贡献,六十年代西中建交后,其父成为第一任驻中国大使,何塞出生在北京,在文化大革命的洪流中成长,少年时期也曾是三里屯一带有名的顽主,一口京片子说的流利无比,其父退休回国后,熟悉中国文化的何塞子承父业,被国王陛下任命为新的大使。

    由于长期在中国生活,何塞对国内的政局并不了解,也不关心,当库巴发动政变推翻王国政府后,他和其他驻外使节一样,没有立刻发表声明,而是静观其变,事实上不管是库巴政权还是博比的流亡政府,暂时都没有精力去收拢这些驻外使领馆,使节们也在等待合适的机会,投效更有前途的政府。

    目前西萨达米亚的战局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何塞也同时收到了来自库巴和博比的信函,双方都要求何塞向自己效忠,何塞阁下的消息也不闭塞,博比和一帮中国人搅在一起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作为驻中国大使,投向胜算较大,而且和中国颇有渊源的博比殿下才是最佳的选择。

    何塞迅速做出反应,宣布不承认库巴的非法政权,向王储殿下表示效忠,于是便有了机场这一幕,深谙中国文化的何塞阁下把面子功夫做的足足的,同时也是为了摸摸这位刘先生的底子。

    庞巴迪私人公务机的出现,打消了何塞的疑虑,即使在富饶的中国,能用得起私人飞机的也不在多数。

    何塞的汉语很好,交流完全没有问题,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汽车就来到了三里屯使馆区,驶到一处幽静的大院前,门口站岗武警干净利索的敬礼,铁栅栏门慢慢开启,院子很宽敞,绿草茵茵,树木参天,两层小楼造型质朴典雅,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喧嚣的都市中能有这么一方净土,着实令人神往。

    “这是周恩来总理特批给我们国家的土地,办公楼也是周总理关怀下援建的,好吧先生们,欢迎来到西萨达摩亚,现在你们已经站在我国的土地上了。”何塞热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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