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外籍军团第十三团驻扎在红海之角吉布提,是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法国军队,他们的出现让难民们欢欣鼓舞,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但是狂喜过后大家却发现,来的只有区区五辆轻型轮式装甲车,十几个外籍军团士兵而已。

    事不宜迟,大家立刻向机场进发,外籍军团的装甲车负责开路和殿后,望着那面红蓝白三色旗,文度族民兵们只敢尾随,不敢靠近,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圣胡安国际机场。

    机场已经被外籍军团接管,身穿法式迷彩战斗服头戴贝雷帽的军团士兵端着FAMAS步枪在航站楼门口警戒,难民们把汽车丢在门口,一拥而入,民兵们紧随而来,就围在航站楼门口虎视眈眈。

    进了机场,刘子光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跑道上只停了两架飞机,都是法国空军的C130大力神运输机,这种战术运输机只能装载一百二十名士兵,即使超载的话,也只是能多塞三四十人进去,可是现在机场上有整整一千五百名难民!

    圣胡安机场设施老旧,跑道年久失修,不能起降大型喷气式飞机,选择这种能在野战跑道上起降的军用运输机是正确的,但是军方没有考虑到会有这么多的难民,看到黑压压的人群,负责救援任务的法国军官也傻眼了。

    经过和司令部短暂的沟通之后,这位少校做出决定,持外国护照的人和老弱妇孺优先登机,其他人等待下一拨救援。

    这个决定一出,难民们顿时一片哗然,谁都知道此刻留下是什么结果,外面那成千上万的文度族民兵绝不会容许他们活着离开的,只等法国兵一走,他们就会冲进来把难民砍成肉泥。

    无奈之下,外籍军团的士兵只好围起人墙,保护白人们优先登机,持欧洲护照的旅客们拖着行李匆匆向飞机走去,乔治.伍德怀抱小黑孩,手拖行李,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安娜也不时泪眼回眸,无奈的看着可怜的难民们。

    士兵举着步枪,大喊道:“GOGOGO!”指挥旅客们登机,同时打开另一架飞机的尾部舱门,将潘哈德装甲侦察车开了上去。

    刘子光顿时明白,外籍军团要撤离了,他们才不会管这些卡耶族黑人的死活,撤走欧洲难民才是他们的第一任务。

    中国援外医疗队作为成建制的组织,一直在救护难民中的伤病员,而不是争抢着登机,当轮到他们的时候,飞机上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位置了。

    法国军官看看手表,催促他们说:“赶快,还有五个位置。”

    但是医疗队却有整整二十个人,其中女性医生护士有六个人,关键时刻,方霏站出来说:“姐妹们,你们走,我留下!”

    “不行,我留下,你走!”谷队长立刻反对道。

    “谷队长你走吧,你的丈夫和女儿还在家等你呢,我和他在一起就行了。”方霏说着拉一拉刘子光的胳膊,一脸的满足。

    “我是医疗队的领导,我要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我怎么能先走。“谷队长坚持道。

    “老谷,你走吧,这里有我。“汪国忠一锤定音,不由分说的把谷秀英往飞机上推,却发现麦嘉轩已经先走一步,占据了最后一个位置。

    “麦嘉轩,你怎么上去了?快下来,让女同志上。”汪国忠严厉的斥责道。

    “你们想逞英雄,我才不干呢,谁也别想让我下去。”麦嘉轩发疯一样喊着,话音刚落,一个外籍军团的士兵就抬腿把他踹了下去,骂了一声懦夫,伸手将谷队长拉了上去。

    大力神运输机的螺旋桨早就转起来了,机组人员关闭了舱门之后,飞机就开始滑行,麦嘉轩在后面狂奔着哭喊道:“别丢下我,我不要留在这里!”

    法国兵走了,欧洲人走了,空旷的飞机场上只剩下非洲裔难民和中国医疗队,文度族民兵们慢慢的逼近了,一张张残忍的面孔近在咫尺,砍刀上的寒芒让人心里发冷。

    方霏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刘子光的手,颤声问他:“现在怎么办?”

    刘子光紧紧挽住方霏的手说:“还能怎么办,跑!”

    说着就率先拉着方霏向着跑道尽头狂奔而去,难民们也一哄而散,向四面八方逃去,文度族民兵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了。

    医疗队的同志们都不约而同的跟着刘子光狂奔,女同志只剩下方霏一个,其余的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行动起来倒也迅速,只有麦嘉轩因为两条腿都吓软了,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他哀号着让别人拉他一把,但是由于他平时为人跋扈自私,没有人理睬他。

    文度族民兵追上来麦嘉轩,砍刀狠狠地落下,可怜的麦医生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堆肉泥。

    那些跑不动的难民也被民兵们追上砍死,财物细软被抢走,机场上惨叫连连,变成了人间地狱。

    更多的难民跟着刘子光他们向机跑道尽头奔去,因为那里是一片原始丛林,进了丛林,民兵们就不好追了,他们气喘吁吁的跑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兵,那些文度族民兵不紧不慢的追着,如同戏弄老鼠的猫,大有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意思。

    “我……我跑不动了。”方霏忽然停下,脸色通红,气喘吁吁,刘子光鼓励道:“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肺要炸了,跑不动了。”方霏摆摆手,一脸的痛苦,刘子光二话不说,一把将方霏抄起来架在肩膀上继续狂奔。

    这群难民好不容易奔到了跑道尽头,却都生生停下了脚步,惊恐的喊了出来。

    丛林里涌出黑压压一大群人,服装各异,兵器不同,有穿廉价中国纺织品的,有穿部落草裙的,有拿弓箭长矛的,也有拿AK47的。

    是民兵!他们竟然在这里埋下了一支伏兵,这下难民们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精疲力尽的他们坐到了地上,再也不跑了,听天由命的任人宰割。

    “刘子光,我们就要死了么?”方霏紧紧揽住刘子光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问道。

    “不会的,傻丫头,抱紧我!”刘子光心里也直叫苦,他又不是常山赵子龙,能在万马军中杀个七进七出,能保着方霏冲出去就是万幸了,其余的医疗队员和难民只能自生自灭了。

    丛林里冲出的民兵们面目狰狞,脸上都涂着白红相间的油彩,挥舞着兵器猛扑过来,刘子光刚要举枪,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陈马丁!

    刘子光把枪放下,长出了一口气说:“得救了。”

    卡耶族反抗军终于杀到了。

    这两天文度族民兵对付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杀他们就如同杀鸡宰羊一般都砍顺手了,突然遇到满怀仇恨的卡耶族反抗军,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民兵被当场砍死,剩下的顿时作鸟兽散。

    随同陈马丁出现的还有李建国,昔日的解放军特种部队高阶士官打扮的像个地道的罗德西亚轻步兵,奔尼帽,英式碎叶迷彩服,FNFAL卡宾枪,墨镜盖在脸上,嘴里还叼着一截香烟。

    老战友相见,废话不用说了,只是热烈的一个拥抱,方霏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不是江北夜市烤羊肉串的那个谁么?”

    李建国呵呵一笑,拍拍刘子光的肩膀到一边去了,并不解释什么。

    “好了,我们看看怎么离开这里。”刘子光背起步枪,拉着方霏走向机库,。圣胡安国际机场有三个拱形机库,门口都挂着硕大的铁锁,刘子光端起步枪打掉铁锁,拉开机库门一看,里面停着一架小型塞斯纳螺旋桨飞机。

    这种小飞机肯定不能满足需要,于是他又打开第二个机库,里面停着三辆积满灰尘的加油车,看来很久没使用过了。

    第三个机库里终于发现了堪用的大飞机,正是刘子光搭乘过的老珍妮号,DC3的机身涂装还未更改,看来军政府的工作效率很低。

    “哇!好漂亮的飞机。”方霏捂着嘴惊叹道。

    刘子光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端起步枪蹑手蹑脚走到机库角落的一扇门前,忽然抬脚踹开门,端枪冲了进去。

    狭小的工具间里,老马利根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正徒劳的挣扎呢。

    看到进来的是刘子光,马利根停止了挣扎,眼中尽是期待,刘子光背起枪嘿嘿笑着说:“马利根,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不介意开着老珍妮送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马利根狂点头,刘子光拿出他嘴里的破布,割开绳索,马利根开始破口大骂机场的黑人警察,说这帮无赖根本不讲道理,居然不由分说就没收了老珍妮,还把他打伤了云云。

    方霏出现在门口,好奇的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白人老头,马利根看看方霏,问道:“这就是你的女朋友,真是个可爱的美人儿,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疯狂的。”

    刘子光和马利根一起将飞机拖出了机库,跑道上的杀戮已经告一段落,文度族民兵被驱赶的干干净净,柏油跑道上一滩滩的血迹触目惊心,医疗队的同志们用脸盆将麦嘉轩的尸体装了起来,好歹同事一场,就算死了也要带他回国。

    在黑人难民的协助下,将跑道上的尸体和行李清理干净,DC3加满了燃油,医疗队全体人员登上了飞机,但刘子光去选择了留下。

    “我要去看看咱们的产业。”刘子光轻轻抹着方霏脸上的眼泪说。

    “这里太危险了,你赶快回来啊,我在家等你。”方霏仰着脸说,梨花带雨的小脸惹人怜爱。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有烤羊肉串的陪着我呢。”刘子光挤挤眼睛,捏了捏方霏的脸蛋,转向马利根说:“很抱歉没有钱付给你,我想这个你会喜欢。”

    说着将腕子上的IWC飞行员腕表摘下来递给他,马利根也不客气,接过来说:“我将它视作你送给我的礼物,你不反对吧,至于报酬,让他见鬼去吧。”

    老掉牙的道格拉斯DC3客机升上了天空,援外医疗队终于结束了非洲丛林之行,踏上了归家的道路,临走之前的这段经历,会让每个人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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