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划定区之前,福守缘是问到过突然催他出行的空,米国那边不同意他立即加入战斗,想他尽快去到龙脉核心,是对外搜杀还是对内挡箭的成分更多。

    答案并不出乎意料的是后者居多,接着空就以之反问,是不是这样就觉得突然甩担子的不习惯少了很多。

    可显然,这种调笑触不到福守缘的笑点,他很认真的回应是,这事儿是某人直接替他揽下决定的,让走在催的也是某人,先拿后借他的名义去做前后不同的安排,到底什么意思。

    结果么,没什么意思没什么不同。先让他出面代表自身和地球意志守龙脉压下一部分内部矛盾,后让他暂时避开压抑已久的矛盾爆发不致真正做了吸引过多无端仇恨的出头鸟,并不冲突。说白了就是该压着的先压着让两边只能暗暗较劲多想想,足够时间里都还想不明白的就松一松压力阀让两边碰一碰后认清现实的各退一步,如此才算始终当好了调和剂而不是被迫倾向哪一方的冤大头。

    很乏味,本就不是太在意的事,弄明白后更显乏味,乏味到让福守缘一反常态的主动寻找重口话题,问空这次怎么没亲自现身?是重伤不便?难道那点细胳膊细腿儿也会受伤缩水?

    这一问把空给惊的,该有的怒气都小了很多。当然,为了不被看出破绽,重重的斥责和记在账上之类的威胁还是要有的,理由,也必须具备说服力。

    于是,一通拖时间加越骂越顺畅的张牙舞爪且略过,其最终出炉的理由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跟最近偶有忧郁的瑷一同出现。由此更衍生出了甚至连自己都快相信了的暗示性理由——给某人充分的时间和空间去好好的安慰心目中的女神大姐姐,机会不多,必须把握哦!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的,咳,前半部分,对于前不久才经历了瑷姐饮酒那一幕幕的福守缘而言,很有说服力。虽然直觉上仍有一丝丝的疑惑,但空自己都越说越觉得自己说这些理由仿佛一开始就存在着引子的那种超肯定语气,让本质上还是愿意相信人的老实孩子没有往别处往深了想,哪怕这个人是超不老实的空。而其后瑷的恰巧出现和又一次默默饮酒,更是让他彻底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只是到这个时候,他不想纠结,空却起了兴致逼着他去纠结后半部分……然后是被福守缘一句,别忘了我现在是要去哪儿,才把空给送走。

    在这个过程中,有点接不住话的福守缘,自然是没能察觉空在瑷出现后不自觉的放低了点音调的转为悄悄话状态。随后嘛,送走了磨人的无良山大王,福守缘的注意力便完全转到了瑷那里,也就还是没能回想起点什么不对。

    是以所有事情到这一步,好似是告了一段落……

    “姐,看了你半天了,赏一杯啊。”

    青玉轻置,半掩叹息。

    “不是你品饮的时候。”

    大概是指破境不久不宜再饮?

    “走了挺远了,口渴嘛,姐这儿不至于全是明晰心境的酒吧,那也太奢侈和无趣了。”

    前面大半还中规中矩略带浮趣,最后无趣两字,可就隐隐较真儿的有点叫人头疼了。心底里刚刚浮起的笑意,讯速地转为无奈,他仍是觉得人生和自我看得太清楚会失了很多乐趣,这般作想实在于修行进益有所滞缓。虽然不失为一种好的态度能走的更稳更明,却于当下急需快速提升的境况,显得太偏沉稳了些。

    “把得住本心,多些明澈又如何,无趣中总找得出真趣。”

    额,瑷姐的教学热情又起来了,但好吧,总比忧郁强。

    “你看,还得去找,总没随手可拾随处皆有更算生活吧。”

    “在这一点上,你可以暂时把修行和生活分开。”

    “修行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修行,相对独立点说,修行和生活也是时时互相影响推动,分开一时意义不大。”

    狡辩。

    “人的一生任何事态都可以统合到生活概念下,叫你别强行绕路想什么又能糊涂又能清醒,就这么为难?”

    “是为难啊我的好姐姐,我的理想生活状态就那样,平日里可以称一句难得糊涂,有情况再清楚把握,就不行么?”

    “不是不行,但你现在明显属于装糊涂,当下情况哪儿容得你慢腾腾的打造最理想状态,空都。你以为你还能轻闲多久?”

    唉,说到底,根子还是在空的将眠这事儿上。

    “虽然,说出来很有点惫懒借口一样,但,我还有瑷姐啊。”

    更想说,瑷姐也还有我可以闲谈两句小酌几杯……即便是完全比不上空对瑷姐的意义,这话又还有点说不出口,但瑷姐应该知道自己完整的希冀。一个已经,另一个更应该好好过才好。

    “我,也说不好到时会是什么状态,所以才叫你更要奋进些。我们当然知道你已经很拼命,可谁叫你注定会承担更多……我不想某天睡去醒来连最后能够说说话的人都已不在,空也一样。”

    温暖在升腾,可瑷最想要听到的回应却并没有出现,因为对这一点,福守缘看得很开。当然,他可不是不怕死,只是觉得这个话题首先要关注的并非生死;然后,也不是不想尽量做好的回应她们的看重,只是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无可替代。

    “我会更努力,会尽可能活着,还要活的够长久一点,看着姐好好的,看着那家伙爬起来继续耍无赖。哦对了,她是几千年一长来着?我总觉得给她一万年也成熟不到瑷姐这样的气场,身高嘛,就更不谈了。”

    轻斥了福守缘一眼,瑷放下玉杯,态度转为少见的严肃。

    “少说些胡话转移视线,先明确一点,不是我们拦着的你想去走的那些激进之路,而是我们催着的你有点不愿的直快之路。”

    嗳,我遇到的人里怎么就没一个好哄的?反而一不留神就要被教育!此刻,福守缘严重怀疑那些些影视小说里的平均智商描写,是在有意识的去误导人!或许,正是因为现实都太不简单,才不断在娱乐作品里给人一种世界就该如此“简单”、越“简单”就越美好的暗示,不对,很多都是明示了。

    “教了你那么多天,何时有强逼过你?这时候装傻发呆,有点过了。”

    “哈?冤枉啊!我是没忍住在感慨自己总遇到比我强的,绝不是故意!”

    点头,显然瑷是信了他的解释,但,抽出教鞭是为什么?

    “我信,信你,你呢,信什么?”

    毫不迟疑的:“信瑷姐!决定了,为我好的事情不能再矫情,这就改!”

    摇头,为我不是我要,还是存在一个主被动的成分差异。

    “还是有动力不够的嫌疑。一句话,任何一切都不能留着成为你在修行上绕路慢走的借口。所以,需要鞭策,还是自觉?”

    苦着脸约有两秒,福守缘彻底认了。

    “朋友如果越来越少怎么办?”

    教鞭收起。

    “有些一直会在,有些本就可少,有些,你能够用更好的心态去包容。安心些,能力不缺心态正,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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