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可能的入坑,乐天派的福守缘很快便抛之脑后,思考方向延伸至各国可能的反应——震撼惊惧之后真的会甘心?甘心认清并接受形势的巨变?

    或许会,毕竟只要不故意违逆时代潮流,地球意志摆明了仍旧无心亲自插手各国内政,她更需要人类自能够行处理好集体事务,以最大限度的凝聚各方力量。这样的情况下,亮出自身价值,便哪怕某些呼声再高,局面也不会真乱,他们仍然可以是背靠大树的精英阶层。

    但也或许不会,毕竟顶上还有人的精英阶层,哪里比得上自己做主的纯粹统治阶层,至不济,也会想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所以,不死心的,应该不会少。

    不过暂时来说,后一类心思不至于当场表露或近期流露,占据绝对压制力的空也不介意这放到全球仅为极少数的人具体怎么想,她要的,只是当下复杂转型期内不论心里作何想的积极配合。

    至于后续能否让处在这些关键位置上的人物,心甘情愿的卖力配合,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团结聚力,此刻主动权在握的空,想达成就一定能达成,只看其中的具体操作罢了。

    是继续更喜欢的宏观把控多一点?还是一般只在必要和兴致来时才偶尔进行的直接调整?

    用空的原话说就是:

    唉,都怪未来的不可真实预见性和因变果必变还可能连锁大变的复杂性,不然就一切都按大概率的最优化方案执行了,哪像现在还得仔细思考琢磨呢?说到底,本尊可不是什么事都会由着心情去选择的,是个着眼大局的好领导来着呢……

    如果当时她不是拎着一串怨灵逼自己炼御魂符的话,甚至不厚着脸说什么是给他提供实践的材料和机会,或许对后面那一句话,他也就点点头认了,可毕竟,没有什么如果。

    由此看,也真是怪了,难道她一次次在稍有表现良好之后就立刻自黑,真是因为什么若不这样就一定会对她越来越有好感?以致她不好意思再对粉丝下手?

    很难想象啊,这货也会怕有心理障碍?还以为她这方面的脸皮已经练到天下无敌了呢,呵呵,原来也是有罩门的。

    果然,天下没有真正的无敌,这句至理明言还没在这儿失效。

    可是话又说回来,似乎她的自恋程度已经在朝真正无敌的方向发展了。她那话里的意思可不是单指自己一个人,而是说无论是谁都会对她自然而然地越来越有好感,哪怕如植物般有灵无心,亦不能免。

    而若说这是境界太高神通玄妙,福守缘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要把大半因素揽在自身的心境魅力上,他可就有些不太相信了。心性心境包含的概念类别太多,某些概念是不太相容甚至相斥的,擅长自嘲排解吐槽取乐的话唠特质,很难跟令人自生亲近之心的温和特质联想到一起……那是瑷姐的特质好不好,就好比,你都根本无法想象瑷姐突然来句强烈吐槽的画面,很违和很崩溃的!

    “啪!”一个响指过后,落地窗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丝丝裂纹。

    “崩溃了没?就像这样?”

    “叮!”食指轻点将要碎开的落地窗,最省力的物质炼成法阵展开,裂痕消弭,避开了外界可能的猜疑。

    “没阻止,就代表没生气,可以这样理解?”

    第二次,空没有立即作答,而与第一次极端不一样的是,她没了笑意,眼神无波。

    于是福守缘忽然之间明白了,自己在某些问题上,的确犯了自身不理解便不信的错,他不该忽略下意识不去想的,空的那次引发了瑷姐激动泪流的重大转折。

    “别说什么对不起,没谁对不起谁,既然我自己要标榜亲和,就知道你大概会怎么想。所以,其实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的控制力,以为差不多能够以这种方式稍稍带出过往……”

    “我想,或许你不需要,但我想说,你真的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很强,就包括你前后自认的高估低估,有多少人走不出这两步?甚至走不出引发这两步的更前一步?这点你比我了解。”

    “的确,安慰什么的,不是我需要的,之后你也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没错,我就是这么强!”

    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你干嘛还这副表情。”

    精光一闪,迅即黯淡,恩?黯淡?

    “我失算了。”

    福守缘恍惚有点明白了,却也更糊涂了,因为他想不出具体是哪一个瞬间,甚或从头到尾都又是一课?

    “正儿八经犯了错,流程不是赔礼道歉吗?赔礼这两个字可是在道歉前边儿的啊少年!平时不想挨打都反应挺快的,这回居然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你有点过分啊!”

    我晕。

    “气氛不一样吧,你拎不清这里边的区别?”

    背着手深沉的叹了口气,空一副你真是很多事情都不理解啊,的样子。

    “如果什么情况都预先得出了大概,人生是不是很无趣?尤其当我这部分注意力之中只有你一人,十秒,最少十秒的无数种你和我之间的未来全在我眼中闪过,不封印,找你的意义何在?”

    额,我该配合感慨,还是可怜下喜欢押注小概率惊喜的人难寻乐趣?

    “随你,反正你永远不会觉得谁和谁的差距不可弥合,我也不是来找力量上的优越感,你这种不算傲气又真是傲到不行的平和认知方式,很好。”

    听着听着,福守缘突然有些想笑。

    “很气恼吧?我的行为模式很容易摸透,光封印未来视角显然不够。”

    狠狠地鄙视,真好意思说啊。

    “你说你一个小屁孩儿,看淡那么多事有意思?跟半截儿入了土的老头子差不多,选你找乐子,也真算我倒了霉,还得忘了这样降低那样甚至另外造些变数才有得玩儿,让你捡了大便宜了。”

    嫌淡?没我嫌地多吧。

    “做人,不能太厚脸皮。”

    “哟哟哟,才学走多少东西啊,就翻脸不认账了!我赚那点学杂费,摸着你的良心说,多吗?多吗?”

    “不多,真不多。但别忘了,这之中你换着花样找乐子,便不管教和取是哪一者为附带,也只有是我这样的,才不会偏向生气也不会偏向拘谨,不然,换个人到底是仇大还是恩多?麻烦起码这一秒当着我的面正视一下。”

    脸贴近,很正的对视,然后稍稍拉开。

    “难得你认真,那不妨就说清楚,你的意思是,居中咯?”

    摇头。

    “无论你行事中具体怎么想,以我的观念论,感激居多,但不应表现在平时对你的态度上,还是得就事论事。”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何时是非平时?就以你的判断?你怎知不会是像今天这样的虚实难辨?别说没想过这个问题。”

    “临到那一秒,需要想那么多?就以我的判断,当时该怎样就怎样,事后则可以想想也可以不多想,但总之没有较真的必要。”

    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空继续摆着一副我很欣慰的架势。

    “嗯,挑你这个胸怀可以尝试追赶师傅的学生,辛苦授业的我也不算太亏,这一盒子的各系元灵,就赏给你慢慢练习吧,恩准你留下一成。”

    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不敲诈不舒服啊。不行,之前想好了不能再答应什么以免入了更大的坑,就先拿这回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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