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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的声音仍在继续,福守缘回过神来腾地一下抢在老妈起身前先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笑容可掬的胖大叔。

    “啊,你是福老哥的儿子吧,我是你们的邻居,来找你们家商量点儿事儿……咱进屋说?”

    正在厨房洗碗的老爸这时应道:“李骆啊,快进来坐,大热的天儿有事儿打个电话就行,干嘛还跑一趟。”

    福守缘已经猜到此人要说些什么了,可他一时也找不到好的理由不让客人进门,尤其父母刚搬新家,正是欢迎朋友往来的时候,所以他只能无声让开。

    而他的迟疑当即落了句福妈的埋怨。

    “这孩子,怎么不应声儿呢?别杵着了,去给叔叔倒杯水。”

    李骆换了鞋往屋里走:“没事儿,都被这战争弄的心烦意乱,何况他这么大的孩子,比不了我们这一辈沉稳。”

    倒了杯凉水放于茶几上,然后福守缘去到阳台看着窗外,心思却没离了屋里的动静。

    福妈招呼李骆坐下好奇的问:“看样子不是小事儿啊?”

    这时福爸冲了手也过来坐下陪客。

    李骆端起冰水狠狠灌了一口,喘了两口大气儿才把神情一正。

    “我来是想请你们和我们一起去讨个说法,现在咱的命都没个保障,一天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啊。”

    二老闻言不约而同的看了看福守缘,又互望了一眼,一时没有作答,李骆摸不准意思,只能先把话题给继续下去。

    “你们看,这第一次战争选的可大都是咱平头老百姓,所以什么大道理咱都不说,就认准一条,人命无贵贱。”

    福妈的回应很干脆:“人命无贵贱我们认可,不过公告上说,没被选的都是身处于维持社会秩序不可少的环节之上。这点我们两口子是比较认同的,毕竟真要乱选些人,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李骆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看来那套宣传你们倒是很信服啊。”

    大致清楚了父母的态度,福守缘开口了。

    “我没看什么宣传,却也明白,部队此时不动是正确的,大难之下先我们自己更不能乱。”

    李骆冷着脸起身:“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是错的,那我也没必要跟这儿继续浪费时间了。”

    这时福爸神色温和的给李骆续了杯冰水有留客的意思,后者想了想接了过去暂时没走。

    “错不错的咱不谈,谁都想活着,可在灾难面前,想活的好我们就不能乱,国家更不能乱。你说公平,什么样的才是公平?不选你就是对其他人的公平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能说得清。”

    李骆忽然感觉有些心乱,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他又坐到了沙上准备打持久战了。

    “有些人不该选这我也明白,但我们不相信所有不在被选名单上的人,都是这个社会运转所必需的人。这点你敢不承认?”

    三人俱无言语。

    李骆乘胜追击:“说选人是地球意志做主,我信,说他们完全干涉不了,我不信,你们也不信。”

    沉默。

    由此李骆仿佛已看见了三人的加入,仿佛已得到了想要的那个说法,可到底什么说法才是最好的,他想不到,他们都想不清楚,生怕产生动摇的他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说一千道一万,我们不能放任别人任意铺排,我们必须要让他们正视我们的存在!哪怕只少掉一个人被特殊照顾,咱们生存的几率也会更大不是,加入我们吧,为自己贡献一份力量!”

    父母不说话,福守缘摸不清他们的态度,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被说服。

    “这么做并不能改变什么,还虚耗了民众和国家的时间精力。要这样还不如多锻炼身体,上了战场也能多一份保命的本钱;更不如调整好心态,和家人享受这定然无事的时光。”

    李骆摇头:“你太消极了,没做你怎么知道没用,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应该去争取。”

    福守缘指了指自己和窗外:“总要有人去战斗的,争来争去真的能争到什么吗?”

    “总之要先争一争。”说完李骆不再看福守缘,转而面向他的父母。

    “福哥、嫂子,你俩考虑的咋样?”

    二老互望一眼,福爸一锤定音:“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珍惜这段平静了,我们不想争什么。”

    李骆怒而起身欲走:“迂腐的一家,要是等到,看你们上哪儿后悔去。”

    这时福守缘又一次给李骆到了杯冰水,后者身形停住,他对这家子没什么指望了,不过这小子客气的倒了第三杯水,作为长辈就姑且听听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迂腐与否我不好说,不过我是战到了最后的士兵,也遇到了不少的应召者,后面我还会去,暂时来说我们都没有后悔……刚刚一直没拿这个来劝你,是因为我知道那不该成为劝人的理由,也劝不动你,更劝不了大多数的人。大家心里有恐惧和不甘,要泄要去争,我理解,但我想恳请你们,争也要争的理智一些。”

    李骆被这个事实惊到,他一点点的喝着水,渐渐的平静下来,最后他轻轻放下水杯向门口走去。

    “我佩服你,但我不会反被劝住。我有孩子,我弟弟的儿子也是我在抚养,他们年纪不小了,谁被选上我都承受不住。我总要问一问才能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

    李骆离去的背影很沉重,但福守缘迫使自己关上了门,而转身回到沙上坐下后,他酝酿着言辞,结果却是老爸先开了口。

    “我们本就身份敏感,也懒得去跑,可不是因为你才拒绝。”

    福守缘语塞,谁会不怕自己被选去——死,谁会放心自己的孩子在战场上拼命?可父母明白他不会不去战场,所以才小心翼翼的不给他丝毫的压力!

    眼睛酸涩,为了掩饰,他逞强的说着并非他风格的宣言。

    “你们不会被选的,既然我在战场上就不会让你们也去战斗。我也不会有事,我现在强的我自己都害怕。”

    老妈笑了:“感觉我们成了李骆口中那些不公平的人了。”

    福守缘摇头:“很公平,我上战场出的力救的人足够你们安稳过日子。只是会让你们担心这一点我知道怎么也抹不去。”

    福爸起身:“行了啊,别拿这些事儿煽情了,烦,洗碗看电视玩儿电脑,该干嘛干嘛。”

    福妈点开游戏:“可惜现在人们都没心思娱乐……我还是喜欢打牌多过于玩这些小游戏。”

    看着父母摆出来的轻松,福守缘忽的笑了:“我们还真是不知足。”

    二老也笑了,人活在世,谁能真的知足?

    ……

    有一句没一句的,一家三口聊着玩儿着,气氛好似又回到了最初的恬淡,可三人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谁又能说的清?

    福守缘可以用干涉探测所有人的想法,却不可能探测家人。

    而不久,窗外有吵嚷,渐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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